深圳的这项探索,对楼市是个重大启迪

编者按: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攸克地产,(ID:youkedichan),作者:攸克,36氪经授权转载
南国深圳,向来开风气之先。遥想当年,邓公画圈,遂有深圳速度惊叹于世人;再到当下,深化改革,再有深圳创新令国人侧目。如今,深圳进行的一项尝试,恐怕将对房地产逐渐产生深远的影响。
诸君是否以为攸克君要说起深圳住房供应体系的改革与探索,非也。真正能够对房地产产生重大的影响的,向来都不是房地产本身的政策。攸克君所说的这项尝试,即是深圳副市长王立新近日宣布,在引进人才方面,对境外来粤港澳大湾区工作的短缺人才,给予个人所得税15%的优惠。
看似简单的一句话,实际操作起来,其实颇有信号意义。不过,如果不太了解税收制度,恐怕就很难理解这种信号。这要从两个层面来看:
1.个人所得税是国家通过立法确定的税种,其细节由法律规定,地方并未有修改的权利。深圳提出的所谓“优惠15%”所得税,很可能是由地方财政补齐这15%的优惠税率所对应的个税额,如果是这样,这相当于深圳用自己的财政,直接对这一类人群进行补贴。
2.个人所得税在营改增等一系列税收制度改革之后,已经是地方财政少有的几个最大税种。有税务系统的朋友曾对攸克君说,个税是税务系统的“心肝宝贝”。
以上两个层面,足以说明个人所得税对地方财政收入的重要,那么,敢于在个税层面上“动手”,即便是为了引进境外人才,整个群体的范围不大,也足以看出,深圳市是下了决心的。这个决心说明什么?攸克君觉得,这说明城市“抢人”已经开始进入到了“税收竞争”的阶段,这将对房地产产生逐渐产生深远的影响。
有一则亲身经历与诸位分享。早年间,攸克君曾去美国纽约,有一幕印象深刻:从纽约到比邻的新泽西,其间联结两地的一条隧道,十分破旧,堵车不堪重负。攸克君随即问当地的朋友,纽约这么有钱,为什么不修一修?
回答很有意思。纽约与新泽西比邻,但两者在行政区划上完全独立。纽约拥有着全世界最为集中的高收入人群,经济发达。新泽西看到了这一点。两者比邻,距离相当于燕郊到国贸,因此,新泽西方面就希望把纽约的人吸引到新泽西来,这样就可以活跃本地的经济,增加消费、增加就业。新泽西用什么手段呢?用的就是“税收竞争”的手段。
在美国的政治体制中,很多权利都在州一级,比如,税率问题(除了海关关税)可以由州议会立法决定。于是,新泽西就通过立法,把本地的个税税率降得比纽约低,低到“很有竞争力”。美国牛仔都是最务实的,看到这个局面,很多纽约的精英们,开始在新泽西设立“影子公司”,把自己的很大一部分薪金收入转移到新泽西的公司发放,以获得更低的税率。
这种情况出现后,连锁反应逐渐传导起来,开始有大量的在纽约工作的人,在新泽西买房,因为新泽西的房价,和纽约相比,几乎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这样一来,看起来新泽西的个人所得税收入减少了,但是,日常消费、住房消费因为纽约人的到来,快速提升,房产税等收入也增加了起来,就业率也大大提升。
这一切,让纽约酸在心里,于是,就只能拿去往新泽西的隧道“出气”,虽然年久失修,但放任其拥堵,逻辑很简单,交通更方面了,恐怕就有更多人去新泽西了。
这就是区域和城市之间的“税收竞争”。与此相比,中国前一阶段通过落户、购房资格等方面放开或变相放开等争抢所谓人才的“竞争”,就是“小巫见大巫了”。说到底,这些都是使用公共政策“抢人”,政府的公共政策没有直接成本,其间接成本无非是社会公共福利的开支。但是,一旦“税收竞争”的大幕拉开之后,地方政府就是真金白银的“掏钱”。
在此之前,中国的税收竞争实际上是隐性的,因为主要的税收竞争集中在企业端,而不是在个人端。深圳以大湾区为支点将“税收竞争”引入到个人端,尽管目前只是针对外籍人才,但实际上仍是“税收竞争”竞争的显性化。接下来要发生什么,有没有其他地方政府效法、跟进,将更值得关注。
一旦个人端的“税收竞争”真正在中国的城市之间拉开序幕,那么将极大地影响到人口流向。在此之前,中国人口的流向,基本上是由就业机会+公共服务水平决定,这在一定程度上,是“大众”层面的人口流动,但是,一旦进入到“税收竞争”阶段,那么,更多牵涉的将是“精英”的人口流动。这对房地产来说,影响不可谓不重大。
在“就业+公共服务”的人口流动模式下,北京、上海两个房地产风向标式的城市,在公共服务、公共资源、就业机会等,确实拥有其他城市无可比拟的优势。但是,一旦税收竞争的序幕拉开,通过税收竞争的手段,精英阶层的流动,不仅能带来消费、投资的流动,一样能够带动就业机会甚至公共服务资源的流动,从而导致人口流动格局的变化,最终,像新泽西那样,房地产将受到深远的影响。
当然,深圳对外籍人才的免税,是个开始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才真正重要。我们可以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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